开放了，但是没放开。

自从 2024 年欧盟《数字市场法案》（DMA）落地之后，苹果就因为"反引导"而交了不少罚款。今年的 4 月 23 日，欧盟委员会披露，苹果只剩下不到三个月的时间来遵守裁决，其中的核心就是允许在应用内链接到外部商店或支付方式，否则就要定期缴纳罚款，"直至其遵守裁决之日"。

对此，苹果赶在最后期限之前，公布了一套欧盟 27 成员国特供的条款和规则——乍一看是开放了外部支付，但实际上，选项只是看起来变多了。

首先，苹果就用一套针对应用外购买的"应用商店服务费分级系统"锁定了开发者端的功能。在这个系统里，应用能"解锁"什么级别的服务，取决于开发者是否使用外部支付、愿意向苹果支付多少佣金。

目前，这套"服务费分级系统"只有两个级别。在最低的"一级商店服务"中，开发者只需要向苹果支付应用内购 5% 的佣金，但能获得的只有一些相当基本的功能，例如应用审核、隐私标签和部分苹果支持。

如果开发者想要获取其它的 29 项功能，那就要加钱了："二级服务"所需的佣金比例达到了 13%。

默认情况下，App Store 上的应用都可以享有二级服务，开发人员可以每季度一次调整层级。但鉴于"二级服务"里包括了应用自动更新、自动下载，商店推荐位，加急审核，甚至是获取应用评分和评论等其它一系列关键功能，大部分开发者可能都没得选。

简单浏览苹果"欧盟商店服务等级"表格，会发现对大多数开发商来说，所谓加钱可选的二级方案，其实也只算得上是一套基础方案

在分级系统的基础上，针对第三方支付，苹果也同样给出了两个方案：第一，使用 App Store 应用内购，可以享受降低佣金的优惠，并只额外支付 3% 的支付处理费；第二，使用外部链接支付，需要缴纳 6 个月的初始用户获取费、12 个月的商店服务费和核心技术佣金（Core Technology Commission）。

以上二者，只能选其一。如果你坚持要使用第三方支付，并且没有加入 App Store 小型企业计划，没有获得超过一年的自动续订，还选择了"二级服务"，那么这三笔佣金加起来可以达到 20%。想要减免这笔费用，最简单的方式是主动降为一级服务——这样就只需要交 12% 了。

开发者如果选择外链支付，还需要制作弹窗来提示用户即将离开苹果生态

这其中的"核心技术佣金"，是苹果针对被欧盟点名调查的"核心技术费"（Core Technology Fee）提出的一项新费用，并自明年起过渡为"单一商业模式"。这意味着，更新后，苹果将全面改为对在 App Store 上应用的外部销售额收取 5% 的佣金。

从上述种种来看，有不少批评的声音指出，苹果是在玩一套合规的游戏，字面上阴阳怪气满足 DMA 的同时，并没有打算真正解决什么问题，也不想放弃任何可能的利润。

这其中就包括 Epic 的首席执行官蒂姆 · 斯维尼 ( Tim Sweeney ) ，他直接把苹果的行为定义成了"恶意合规、公然违法、嘲讽公平竞争"。

此前，因为不愿支付高达 30% 的"苹果税"，Epic 曾与苹果展开过一场漫长的拉锯战。这场持续近六年的战争，目前以法院裁决《堡垒之夜》重回 App Store、禁止苹果阻碍开发者接入第三方支付方式而暂时平息。

说是暂时，是因为苹果立即对这一裁决提出了上诉。就在上个月初，美国法院驳回了苹果针对 Epic 提起的紧急动议——该动议要求暂停禁止苹果对其他应用商店的购买行为收取费用的禁令。

而回到欧盟这边，据最新报道，苹果虽然已经做出了修改，也仍计划对欧盟委员会的裁决提起上诉。目前，欧盟委员会还尚未确认在做出这些修改后，苹果是否能免于罚款。

其实并不止北美和欧洲，受到 DMA 的启发，日本在去年颁布了《智能手机法》，并在其中针对苹果（和谷歌）提出了很多具体的"注意事项"。

看起来，这场平台之战，不仅一时难以落幕，或许规模也将进一步扩大。